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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隱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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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隱瞞

渝安這人生得好,舉手投足之間又自帶一股矜貴,卻沒有那種疏離,反而給人一種朝氣蓬勃的靈氣。

剛剛從藥王谷出來趕人的那幾個都是藥王谷的學徒,自幼在藥王谷長大,從未見識過人心的險惡,只覺得渝安性格好,說話也招人愛聽,知道的也多,於是三言兩語的就熟悉起來了不說,還被套了話。

——藥王谷今天的貴客,是跟藥王谷有著十幾年冤仇的鄭氏一族。

渝安兩手各握著扇子的一端,精致好看的臉上滿是疑惑,“鄭氏一族不是與藥王谷……不交好嗎?”

藥王谷的學徒搖搖頭,“以前在深山裏采藥碰見了都要打一回的,可自從大半年前,谷主就下令不準我們再與鄭氏一族交惡了。”

“鄭氏一族的少主也同樣下了這個命令,不僅如此,他還每個月都會派人給我們送些我們正需要的藥草,”一位自認為與渝安投緣的學徒又悄悄奉上一條消息,“那些藥草都挺貴的,咱們藥王谷雖然買得起,但有價無市。”

渝安適時的面露驚奇,“鄭氏一族怎麽舍得啊?”

學徒得意洋洋的,尾巴都要得意地翹上天了,“鄭氏一族的那些族人們當然不舍得,但這是鄭氏的少主下的令,東西也是鄭少主親自護送到藥王谷的,鄭氏的那些族人們不願意也得願意。”

“鄭氏的少主為何會……?”

學徒更加得意了,“我們長老說了,是鄭少主後悔之前與我們交惡了,所以現在可不就得討好我們嘛。”

“為何是鄭少主出面,不是鄭氏的家主呢?”

“你不知道這些,難道你不是蜀地人士?”學徒歪了歪腦袋,上下打量著渝安,“鄭家主一年前就因病臥床不起,現在鄭氏一族上下都是鄭少主打理。”

渝安心道,原來如此。

不過,鄭氏一族跟藥王谷交惡多年,鄭少主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討好藥王谷,所以應該是鄭少主有什麽把柄被藥王谷捏在手裏了。

但這些跟他沒關系

渝安又問道:“能否通融一下,我想進去找你們管事的買個東西。”

學徒熱心腸的問他:“這個好說,是什麽?”

“三月寒的解藥。”

豈料,剛剛還一臉笑意的學徒在聽到渝安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的笑意剎那間就消失得一幹二凈。

“你……從何而來?”

學徒的反應在渝安的意料之外,一時間,渝安並沒有及時給出回答。

幾個學徒露出一種防備的目光在盯著渝安,而藥王谷的護衛也圍了過來,目露不善,氣氛劍拔弩張。

暗七伸手至腰後,將別在腰後的一對短刀給拿出來,護在渝安前面。

錢寶雖然跟著他家主子走南闖北的,見識過不少流過血的大場面,但膽子卻始終不大,見此情景,腿都軟了。

原本守在暗處的暗衛們見狀,也緩緩地將隨身攜帶的武器拿出來,不過都沒有立即沖出來,而是先靜觀其變。

渝安暗恨自己剛剛太心急了,不該一開口就要三月寒的解藥。

……不過,藥王谷為什麽會聽到有人來要三月寒的解藥就這麽緊張呢?

剛剛躲得遠遠的竇立文一見狀,連忙過來了,點頭哈腰的對藥王谷的人解釋,“這,這人是我剛剛帶來的,並非是有意冒犯藥王谷的,幾位先消消氣。”

護衛們以為渝安這邊只有暗七一個打手兼車夫,眼裏的不屑都要漫出來了,毫不在意的嘲諷道,“竇舉人,你怎麽又帶生人來了?之前你把那位南郡世子帶來藥王谷,谷主都跟你翻臉了,這要是再踩到谷主的雷,怕以後連你都不能再來藥王谷了。”

竇立文連連跟幾個護衛說好話,還把隨身帶的錢袋拿出來,遞過去給護衛。

就在這時,幾輛馬車來了,剛剛還湊在旁邊虎視眈眈的幾個藥王谷學徒們立即笑臉迎上去,嘴裏卻說著,“藥王谷等候鄭少主多時,請鄭少主先下馬車,隨我們一起進去。”

這是藥王谷的規矩,要進藥王谷就得步行著走進去。

話音一落,第一輛的馬車裏就走下一個人,一襲墨綠色的錦袍,袖子是收腕的,露出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個雞血藤手鐲,一面鑲著銀,一面鑲著一枚鋥亮的墨綠色的瑪瑙。

這就是鄭氏一族的少主,鄭君厲。

鄭君厲下了馬車,朝四周一看,目光掃過了渝安,又不以為然的收回了目光。

渝安註意到,鄭君厲的眼睛下面有一顆淚痣。

至於鄭君厲的臉,渝安看清了,但是轉眼就不記得了——渝安的臉盲癥,在很多時候都非常的拖後腿。

護衛們收了竇立文的錢,也沒再盯著他們了,警告了一句就過去盯著鄭氏一族的人。

鄭君厲帶著下人們朝著藥王谷走進去了,鄭君厲長得很高,跟那幫護衛們差不多高,卻沒有護衛那麽強壯,身板有些瘦弱。

錢寶站在渝安的面前,小聲道:“主子,這裏好危險啊,要不咱們先回去吧。”

渝安還沒點頭,竇立文就火急火燎的催促道,“剛剛都忘了叮囑你們,你們先暫時別提三月寒解藥的事情,現在好了,打草驚蛇了,都別在這裏待著了,趕緊回客棧再說吧。”

渝安掀了掀眼皮,問道:“你是有意不記得,還是真的不記得?”

竇立文猛地一楞,眼裏掠過了一抹心虛,緊接著又黑著臉道,“你,我好心好意幫你,你居然還懷疑我?真是狼心狗肺!”

渝安彎唇一笑,漫不經心的搖了搖扇子:“我沒懷疑你啊,我只是隨口問問,竇舉人怎麽反應這麽大啊?”

竇立文一僵,意識到渝安這嬌生慣養的公子哥,並非如那個南郡世子那樣好哄騙,他有些焦慮的看了一眼藥王谷學徒們的方向。

而剛剛跟渝安“交談甚歡”的學徒正帶著鄭少主走進藥王谷,剛巧也回頭看了過來。

竇立文的神情一變,剛收回目光,卻發現渝安也看了過來,竇立文怕渝安發現什麽,連忙道:“先回去再說!”

錢寶不開心道,“你兇什麽兇!我們家五少爺也是你能兇的?”

竇立文冷笑道:“那你們最好別來求我。”

他說完就甩袖一走,看背影還有些怒氣,但如果仔細看的話,卻能發現竇立文這樣一系列的舉動,實際上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。

見他被自己氣走了,錢寶以為自己闖禍了,會耽誤主子的大事,有些緊張的縮著肩膀,討好道:“主子……”

渝安沒註意看他,若有所思的朝馬車的方向走去,“去蜀地最大的一家茶樓,我要去打聽點事情。”

藥王谷的人一聽到三月寒的解藥之後就臉色大變,似乎是很忌諱這個。但是,為什麽會這樣?

難道在他們之前,還有第三個人來找三月寒的解藥?

至於竇立文的故意隱瞞,其實也不難猜出,可能竇立文心裏不願意帶他們來藥王谷,但礙於南郡世子的要求,所以故意隱瞞了一些事情。

所以渝安並沒有把竇立文放在眼裏。

但竇立文卻似乎是篤定了渝安這行人沒他就不行,回城之後還故意說,“明日我還會去客棧尋你,但你既然都已經得罪了藥王谷那幫人,我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帶你進去,你最好提前跟世子說一聲。”

渝安戳破了對方一直都躲避的一件事,“藥王谷為何不能聽到有人提起三月寒的解藥?難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?”

竇立文含糊其辭,“這跟你沒關系。”

渝安:“或許……南郡世子也想知道原因。”

“你威脅我?”竇立文瞪他,見渝安並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,反而倚著馬車,笑瞇瞇的看著自己,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,似乎是篤定竇立文會說。

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。

竇立文丟下一句,“藥王谷的三月寒半年前被人偷了。”就走了。

渝安:“……”

被偷了?

那解藥呢?

渝安心裏惦記著事情,自顧自的朝茶樓裏走進去,沒註意到有四個人從茶樓裏走出來。

而為首的人剛好也沒看到渝安,直直的就撞上了渝安的肩膀。

渝安沒站穩,往後踉蹌了兩步,旁邊的錢寶連忙扶著他,然後嚷嚷道:“你這人是瞎了嗎,白長了眼睛了?!”

而對面的四個人,剛剛好就是羅大哥,羅二哥,方顯跟方歸。

跟渝安撞到的是羅大哥,羅大哥還從來沒被人這麽罵過,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廝,當即就怒了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刀,刀尖抵住錢寶的喉嚨,“你說什麽?!”

錢寶被嚇得快要暈過去了,“主主主子,救救命!”

渝安的折扇伸過去,抵著對方的刀尖,折扇將刀尖緩緩的頂開,“我覺得事情沒必要鬧大。”

錢寶一脫困,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往渝安後面躲。

見狀,旁邊的暗七嘴角抽了抽。

沒用的東西。

羅大哥一臉兇橫的瞪著渝安,正要說話,卻被羅二哥搶先一步,“對,這事就算了。”

羅大哥怎麽肯,卻又被羅二哥呵斥了一句,只能不耐煩的收起了刀,闊步朝外面走去。

方歸跟上去。

羅二哥朝渝安笑笑,然後也出去了。

方顯卻沒有動,他站在原地,眸光覆雜的看著渝安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渝安身著紅白相間的錦袍,腰系玉帶,頭戴鑲珠玉冠,五官精致,唇角往上勾,整張臉神采飛揚的,如日出東方的朝陽一般奪目。

渝安註意到方顯的目光,挑眉,望回去:“你認識我?”

方顯如夢初醒一般,連忙搖搖頭,擡腳走了。

等走遠之後,方顯忍不住回頭去看,卻見渝安一行人已經走進了茶樓。

方顯不認得渝安,但他認出了這套紅白相間的錦袍。

在半年前出征的那天,在城門口的時候,方顯當時隔著很遠的,看到了前來送行的君後,穿的就是這樣一身紅白相間的錦袍。

方顯心神不寧的,他想,可能只是巧合吧。

可是……

他曾聽說,君後的衣服都是宮裏的尚宮局準備的,天下獨一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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